跳跳糖

蔷薇【双花·平乐】完全版end

fiore:

*刺青的双花线。 

*双花洁癖千万不要点,千万不要点,千万不要点,即使我告诉你是HE

*隐:孙策,大小孙 ,林乐,昊乐,方乐……

 (1)

“老林约个时间,我要加朵花儿。”

“哟,我看看……明晚7点有空档,你那大小半小时够了,还能来得及回去开店。”

张佳乐捏着电话猛摇头:“没事儿明天我不去店里。”

“咋啦?”

“摔了跤,又磕破了。”

 

北京大大小小的酒吧差不多有几万家,比酒吧更多的是冲着梦想漂泊在这里的年轻人,几乎每个酒吧都会有几个不同的乐队驻场,孙哲平其实不懂他们弹得好不好,但是听着热闹。

就像曾经自己的那间一样,说不上多好,就是热闹。

送走几个老友,孙哲平换了一间推门进去继续,敲敲吧台要一杯Whisky。

“不能喝就别逞强,来看看这是几?”吧台里的小伙子一脸学生样,说出来的话倒是屌得要死,见孙哲平坐下时就是一沉,明显是已经喝到第二摊第三摊的主,这会儿这兔崽子正比了个树杈V在孙哲平面前晃悠。

“你管得着嘛?”孙哲平一口京腔京调,抬手就拍掉那晃晃悠悠的二货,见小子套了件海魂衫,瘦高个子却也没半点肌肉,T恤就这么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,怎么看都是个长个儿不长脑的二逼学生,也就没怎么计较。

“孙翔到你了。”有人朝这边喊了一声。那小子从吧台下抽出吉他咕噜一翻就直接从上面跳了出去。

“来了来了……咦?轮到我唱啥?”

“《那些年》。”吴羽策也真是无语了一下。

“喂我的酒呢?”孙哲平回手一把拽住要上台的孙翔。

孙翔才要跳脚,那边吴羽策已经开了吧台的边侧挡板,“我来吧,你喝什么?”

抬手,放下,只是这么一个动作,黑色工字背心挡不了的腋下后背处,隐约露出的半朵蔷薇就紧紧抓住了孙哲平的视线。

在北京城中,孙哲平这号人物身边真的不缺好皮相,男男女女,只要他乐意。吴羽策的长相,在他见过的人里实在不算上品,如果不是那半朵惹眼的蔷薇,或许这换班过来倒酒的小子,在孙哲平眼中也不过是个四处打工的学生崽。

“纹得挺漂亮哈。”孙哲平朝他扬扬下巴。

吴羽策却两手撑吧台上:“我问你喝什么?“

“Whisky。“

吴羽策顺手捞了满满一杯子冰,倒了酒递过去。

孙哲平嗤笑了下,也认了。浓醇复郁的辛烈一路下肚,才放下酒杯指了指吴羽策:“似曾相识。”

“你认错人了。”

“我以前也开过一间酒吧,名字叫蔷薇,后来改了。”孙哲平道。

 

当时张佳乐已经在他店里唱了有几个月。

一天都快关店了,几个人玩真心话大冒险都喝得东倒西歪,轮到张佳乐的时候,他很不满意地对孙哲平道:“老板我忍你很久了。”

孙哲平说:“哦?我怎么你了你说呀。”

张佳乐于是指着闪闪亮亮的店招牌,他说你们北京人太不讲究了,咱们那儿你要说蔷薇就得说清楚,是蔷薇花还是蔷薇科还是蔷薇目,你知不知到差别可大了,连苹果都是蔷薇科的!

然后一桌子人就开始笑,说这年头示爱,送蔷薇花和苹果5S不一样么,后者成功率还高一点呢。

张佳乐摆手,说不行不行,这事儿和你上意大利说要拿铁只能拿到牛奶一样,不行。

孙哲平拍他脑袋:“我看是你不行吧?走了走了关门回去睡觉。”

张佳乐于是迷迷糊糊地回到自己租的房子,睡了大半天照旧在下午5点的时候坐着地铁去孙哲平店里蹭一顿晚饭。跑到门口一看,孙哲平正叼着烟看着一群工人在换招牌。

“我靠?你缺钱你和我说啊老板,怎么可以卖店?”张佳乐急得汗都冒了出来,再想想昨儿晚上老板请大家喝酒做游戏,越想越像散伙饭,这么一琢磨,感性上头,眼眶顿时红了出来。

孙哲平:……我换个店名而已,你哭什么?

“谁哭了!”张佳乐一听是自己想多了,分泌到一半的泪腺也活生生缩了回去,“好好的改什么店名,有这钱不如晚上吃顿好的。”

孙哲平吐着烟圈往新做的招牌上指指:“我昨儿晚上回去搜了下,你说的那些门目科属下确实包括很多花儿,就整一起用‘百花’替了。还简单明了吧?”

张佳乐看着彩色灯管坳成的百花两个字,正在被一点点吊上去挂起,怎么念都怪怪的。

你说一酒吧当然得搞得洋气点,越不认识笔画越多的字就越装逼,可这百花两字怎么听都土土的,散发着一股子小县城办桃花节时敲锣打鼓的味道。

张佳乐摇摇头:“不好听。”

孙哲平问:“那你说叫啥?”

张佳乐想了想:“百花缭乱。”

轮到孙哲平摇头:“上面地方不够排四个字。“

最后这个问题在张佳乐决定“百花空中挂,缭乱心中留“后结束。然后张佳乐又不太确定地问了一遍:真改啊?我昨晚喝high了随便说的……其实我们那边没那说法。”

孙哲平抬抬眼,看见已经挂好的新店招还挺满意,“挂完了你才说?就这样吧。”

张佳乐有点心虚,摸着后脑勺挪进店里。

孙哲平还在外头给工人们发钱,见张佳乐进去,就在后头喊了句:“刚过来时候来不及买饭,吧台上有苹果,自己先啃着。”

张佳乐想想是有点饿,还是啃了。

过了一阵子,张佳乐就去纹了朵蔷薇花。

那天他特别兴奋的回来,撩起微长的发尾拽在手里,转身就把细皮嫩肉的后颈露出来给孙哲平看。

张佳乐说:“老孙你看,蔷薇在这里,算我乱说话赔你的。”

当天,孙哲平就把张佳乐给扒了。

疯疯癫癫的一晚上,两人笑着叫着,吵吵闹闹又亲来吻去,张佳乐一边蹬腿一边抓着孙哲平的背,那时候他觉得北京真是个太美好的地方,在这里什么都有,真的。

梦想,音乐,还有孙哲平。

天蒙蒙亮时候,张佳乐累趴在床上,背上压着孙哲平,孙哲平背上才是被子。孙哲平就这么吻他,在他的颈窝里,蹭得痒痒的。兜兜转转中湿热的吻就咬到了张佳乐颈后新纹的蔷薇花上,纯黑色的线条勾勒出的花纹,简单流畅,好似一个被肯定的标记。

张佳乐半张脸闷在枕头里,由着孙哲平的舌尖在花瓣的纹路上舔过。然后张佳乐问他:老孙,我唱的情歌太多真有些糊涂了,咱这样的,算不算爱情?“

孙哲平扳过张佳乐还赤条条的身子,他说:“要是你累成这样还想抱我一下的话,就是了。“

 

吴羽策不算那些容易被搭讪的类型,听孙哲平扯了几句 “百花“过去的事,就上台接了孙翔的话筒,等再回来时,孙哲平面前的一杯酒已经喝完。

“还要不要?“他随口问了句。

孙哲平偏头扫过他身上同样漆黑绽放的蔷薇花朵,笑了起来,“要你。“

“呵。“吴羽策又装了满满一杯子冰,”有主了。“

孙哲平倒也不是没料到,举起双手好像投降似的:“SORRY~“

“没事,这杯我请。“

吴羽策重新递了杯加过苏打水的Whisky,被稀释到最低的酒精浓度,香味依就飘然散开。

(2)

 

张佳乐顶着一脑门OK绷出现在林敬言面前时,两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
唐昊横着眉毛心中骂着傻逼,给林敬言准备了工具,本来想转身出去。那时候张佳乐正自己把衣服一脱,背脊上,沿着脊椎骨长长的一条蕾丝花边蜿蜒而下,教唐昊也是一愣神。

“怎么有这么纹的?”唐昊吐槽了句。

张佳乐嘿嘿嘿地笑,“好看吧?”

“哪里好看了?”

“你仔细看看,这上面每朵花儿可都不一样。”张佳乐指指自己背脊,和唐昊争辩道。

事实胜于雄辩,于是唐昊就凑过去看了。

从脖颈后差不多第一个节颈椎骨处开始,就是一朵用黑色纯勾线的蔷薇花,颜色看起来已经有点旧,紧接着的樱桃杏李等等一溜而下,都是不上色的黑线纹样,粗看好像蒙了一条黑色蕾丝,可细细琢磨又别有洞天,这花纹就这么一路沿着脊椎蔓延到腰间,颜色由浅至深,差不多就快进尾椎的样子。

唐昊其实是承认好看的,而且看这手法应该还都是出自林敬言的手笔。唐昊鼻子里哼哼了两声,“林老师,这设计有什么道理没?“

“每朵都是一个人呗。“张佳乐先给他回答了。

唐昊瞪大了眼,转头去数张佳乐背上数儿,1234567……“张佳乐你是不是把一夜情的也算上了?“

嗖地一包纸巾被丢过来,林敬言眼明手快地半道截住。

张佳乐还是呸了唐昊一口:“那你要不要过来拍照留念,那鸡冠花就你啊。”

唐昊摸摸自己的箭猪头,嘀咕着“哪里像了”,那边矛头又指向了林敬言。

“林老师你是第一朵还是第二朵?“唐昊问。

林敬言温文尔雅地笑了一下,带上手套:“你猜。“

唐昊讨个没趣,还是甩门出去了。

林敬言这才坐下来,看了看张佳乐背后脊椎线上已经为数不多的位置,“这次要什么?“

张佳乐想了想,“我不知道,你给选个。“

林敬言问他:“是谁,我认识吗?“

张佳乐摇头,指指脑门上虽贴得难看倒也包得扎实的OK绷:“昨天在店里摔了个大跟头,这地方又磕破了,还好碰到个小伙子挺不错,把我送回去帮忙买药包扎,得谢谢他。“

林敬言听闻,难得地挑挑眉毛:“不是熟客?“

“不是,名字都没问。“张佳乐颇为遗憾,”他说是来找人的。“

“找谁也没说?“林敬言给张佳乐做着消毒,一边随口问着。

“说得太轻,没听清。再问第二遍,就喊我躺下别动了。”腰窝上被林敬言的消毒纱布挠得有点痒,张佳乐还扭了扭,“你别说他包得还挺好的,不比老孙差。“

 

张佳乐的脑门说实话有点多灾多难,不过按他自己的说法,通常会称之为否极泰来。

刚到北京的时候从三里屯转到后海,一路摸索过去终于碰到个在招歌手的新酒吧。老板就是孙哲平,孙哲平看他长得不错,就问他会唱大声唱歌吗?张佳乐说当然会,稍息立正大声唱了一遍国歌……孙哲平也没在意,就说挺好的,嗓门大性格贱,留下吧。

张佳乐不太满意这个评价,不过毕竟这是自己到北京找到的第一份工作,然后他问孙哲平:“老板,怎么算钱,时薪还是单结?“

孙哲平想了想,抽出100块钱递过去:“单首结,这是刚才的。“

“嘿~那包吃包住吗?”张佳乐挺高兴。

“我吃什么你吃什么,下面酒窖你可以先过渡下。“孙哲平蹬蹬木地板,意思就这下面。

张佳乐觉得还行。

虽说在老家哪受过这种罪,不过既然在北京,那么天将降大任与斯人的那些苦逼受一点也无所谓了。想到自己马上就有吃有住有工作,张佳乐决定要去追求一下情感的满足。

于是张佳乐问:“老板,天安门几点升国旗?”

孙哲平看游客一样看他:“每天不一样,最近的话差不多6.7点。”

张佳乐说好,就上酒窖里把行李搁下,好好睡了一觉,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天安门。

 

孙哲平再次见到张佳乐的时候,是带着一份合同出现在公安局。

“先签了。”孙哲平说。

“这什么啊?老板你能不能先把我弄出去?”张佳乐脑门上一坨红剌剌的血迹正从粗略掩着的白纱布里渗出来,显然是根本没好好处理过伤口。

孙哲平紧蹙着眉,有点咬牙切齿地看着他:“卖身契。”

“哈?”

“意思是以后算钱按包月的来。”

张佳乐翻了翻合同,五险一金一样不缺,抬头还是个某某文化娱乐公司。“这个……老板你说真的?”

“你连在天*安+门摔一跤都能被当成扰乱治安,我不收着你,你还不是明天就被遣送回去了?”

“我哪知道我摔一跤一群人跟着摔啊,那么多人等着看升国旗,还挤来挤去,我也不是故意的啊……”张佳乐可委屈。

边上的和孙哲平同来的男人也笑了出来:”张先生您先签了吧,有单位的话拿进去比较好解决。“

 

当天,孙哲平就直接把张佳乐从里面拎了出来,这让张佳乐很长一段时间都觉得是不是每个北京人都有几个在中+南*海上班的亲戚。

所以仰头倒在吧台上孙哲平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,张佳乐还很担心地问。

他说:“老板啊,我将来要是出了唱片,上了春晚,开起了演唱会,你可得记得来看。”

孙哲平说好好好。

张佳乐又说:“就怕您贵人多忘事,改明儿我感谢致词说了半天,你不在,我会像傻逼的。”

孙哲平说行行行。

终于是把张佳乐的伤口弄干净后,再隐形的OK绷,额头上贴个一排总是不好看的。张佳乐照着镜子,孙哲平检查他的手,掌心到手腕的地方也都是磨破发红的样子。

“等你好了再上台吧。”孙哲平坐在吧台上整理着消毒药水。

张佳乐赶紧把夹在头顶的前发放下来抓了抓:“瞧,正好遮住。“

孙哲平眯眼看他,视线从额头移到手指。

“没事儿的,老天心疼我,看,摔成这样手指一点事儿都没有。“张佳乐说着,还伸手做了个张牙舞爪的动作用以证明。

孙哲平也不再拦,抬手揉了揉他软软的头发。

“那行,上吧英雄,《Rose Rose I Love You》会不?”孙哲平问。

“会!”张佳乐抄起吉他,高兴地说。

 

林敬言收拾起工具后,张佳乐很自觉地跳下床,跑到镜子前扭着身子用不太舒服的姿势去看自己的新纹身。沿着脊椎而下的长长一串花朵,意外地被他扭成一条好看的弧线,在接近尾椎的下方,一朵墨色新鲜的花儿正傲然开放。

“老林这什么花?像只蝴蝶一样还挺好看的。”

林敬言推推眼镜,告诉他是鸢尾。

“有什么意思吗?”张佳乐好奇。

“我的祝福吧。”

林敬言想了想道。

 

(3)

“什么啊!我可是全国大学生卡拉ok大赛第一名!”
“这什么玩意儿?”
“啧,你不懂!”
“怎么不懂,你不就想出专辑上春晚开演唱会。”
“这你说对了,我开演唱会的时候记得来哈大叔~”
孙翔自觉嘴上占了点小便宜,得意洋洋地给孙哲平又倒了杯酒,抱着吉他上台去了。
一边的吴羽策这才走过来。
孙哲平问他要了支烟:“有事?”他问。
吴羽策也没否认:“昨晚他跟你走了?”
“啊…”孙哲平点头。“这小子挺有趣的不是?”
吴羽策抽着烟没搭他话,只是侧头看孙翔在台上摇头晃脑地唱着“你比以前可爱多了,有没有人对你说”这种校园小调。
孙哲平呵呵笑着耸肩,他说:“年轻人嘛,都这样。”
吴羽策摇头,“你不过是心里想着个人,看谁都像他而已。”
孙哲平没去细想,这样的晚上,热闹的光影中,他是来找乐子的。掐灭了手上的烟,孙哲平冷不丁地站起来,在吴羽策还没反映过来前,两人的鼻尖已经快要碰在一起。
无疑,一个危险的距离。
吴羽策却没躲。
他问孙哲平:“有意思吗?”轻声的,喧嚣中也许连孙哲平也没听见,但依旧可以看到他微动的唇形,还有教人无趣的冷言冷息。
孙哲平眯眼,顿了两秒…“果然没意思。”他说。
“给我杯Whisky加石榴冰。”孙哲平坐回自己的位置,重新点了一杯酒。
“没这种东西。”吴羽策回答他。
“那石榴汁。”
“行。”

红色的甜腻果汁被混进辛烈的酒,一如当年张佳乐的吻。

孙哲平从来不是甘愿开个酒吧你们去唱我只要在下面抖抖腿的人。认识张佳乐几天后他问张佳乐,“有我能弹的东西吗?”

张佳乐塞了把贝斯给他:“没人爱干这个,要不老板你顶一下?”

“为什么?”孙哲平问。

“注孤生啊。”

“哦……“孙哲平倒是不介意。学了三天,就上台了。不管好不好,反正他是老板,谁敢说不好的。况且唱high了,谁他妈管你弹得好不好,热血上头砸坏几个琴那是常有的事。

后来,看着一仓库被砸烂的破贝斯,张佳乐觉得这样下去不行,就算这钱是孙哲平的,那也是钱对不。和孙哲平好说歹说,倒时候一上台一鸡血,又砸坏一把,飞弹起来的碎片有时还会扎进孙哲平的皮肉里,张佳乐看着也怪心疼的。

终于有一天,在孙哲平又把贝斯举过头顶的时候,张佳乐忍无可忍一把把他拽了过来,仰头就亲了上去。

那一瞬间孙哲平根本没感到这是接吻,只是由着身体里沸腾的血液在音乐中炙热地燃烧,咬着张佳乐的双唇疯狂地啃噬,从鼻尖挂下来的汗水咸咸湿湿和不自觉溢出的口水混在一起,猛得一吸可以听到张佳乐快窒息一般的吟唔。台下刺耳癫狂的尖叫,也没能将两人从疯魔一样的亲吻中抽回,直到鼓点敲完最后一击,一切归于平静后,张佳乐才头晕目眩地推开孙哲平。

次奥,刚才做了什么!张佳乐自己愣在原地半晌。

孙哲平大口喘着气,举起终于保住的电贝司,对台下喊着谢谢。张佳乐这才想起来刚才发生的一切。

他翻了个白眼,跟着孙哲平跳下舞台:“我说……咳咳……老板你不会……“

孙哲平这会儿已经拿过两个杯子放在吧台上:“怎么了?“有点明知故问。

他动作熟练,从另一边的冰箱里倒了些红色的冰块出来,又开了瓶Whisky,醇香的液体就着玫红色剔透的冰块被倒进玻璃杯中,在不算亮堂的灯光下,多少带着点暧昧。

“这算什么喝法?“张佳乐问。

“刚想到的,试试吗?“孙哲平递杯子给他。

张佳乐平时不太喝酒,更不喝烈酒,不过在孙哲平这样的盛情邀约下,他还是接了过来,闻闻味道,像是加过糖的酒精,他不太确定地尝了口,辛辣浓烈的气息立刻扑面而来,而舌尖接触到酒液的那刻却甘甜得几乎发腻,腻到像塞了颗棒棒糖在嘴里,但是让人忍不住还想再舔一舔。

“你居然喜欢这种?“张佳乐倒也不是嫌弃,就是有点惊讶,向来狂妄的孙哲平,居然会喜欢这种有些撩骚的味道。

孙哲平笑了起来,说:“多亏你。”

 

张佳乐不太记得当初是谁和他说的,说让他不要和孙哲平陷得太深,狂热的人容易做狂热的事,有些事,会一发不可收拾。

因为爱情不是吃饭,在没有的时候,你不会觉得它必不可少,但是一旦失去,会比饥饿更难熬。

张佳乐抬手把手腕上的蔷薇花放在方锐的手臂边比划了一下。

“这么巧。”他笑着拉过方锐吻了吻。

方锐瞅了眼自己手上放在棺材里的林字,不明所以地笑。然后他说:“张老板,我明天可就走了。”

张佳乐说:“知道,怎么?意思问我借点盘缠?”

方锐赶紧摇头,“哪能呢,别弄得我像卖身葬父一样行不?就是看你心情不好……这往后我也不能陪你一起心情不好,想想还挺虐的。”

张佳乐抬腿把方锐踹了下去。

“谁心情不好了?”

“老林说的啊,他说你每回新做一朵纹身就会心情不好。”方锐自顾自起身穿着衣服。

张佳乐嗤鼻哼哼了两声,他说才不是,“我做完第一朵蔷薇花的时候,是最开心的时候,这辈子都还没出现过第二次的开心。

 (4)

张佳乐进门的时候,孙翔又在台上唱《那些年》,抱着吉他哼哼念念,故意微重的鼻音和他那发型一样装着大人。

张佳乐嗤笑着鄙视了一下方锐,因为是方锐和他说的,有一个他曾经很喜欢的人在这条路尽头拐角的酒吧唱歌,唱的甜蜜蜜很好听。所以在扯掉额头上的OK绷,把刘海捋到前面遮掉那些新伤旧疤后,他决定出来转转,在没有自己熟客的地方,好好坐下来歇一歇。

四下张望,没有空位,但歌还是好歌。

张佳乐就站那儿听了会,他想起自己还在台上唱歌的时候还没有这首歌,大约是像自己这样的哪个人,后来给谱的。

谁没有个那些年疯疯癫癫的爱情。

 

看到张佳乐站在那里的时候,吴羽策才知道为什么小半月前孙哲平总是有意无意地会撩拨他几下。张佳乐颈后那朵淹隐在一小揪发尾下的黑蔷薇,与自己的如出一辙。

一样的手法,一样的形状,一样的微微偏左。只是已经黯淡的墨色有些微晕,如果没猜错的话,也许真是李轩很多年前的作品。

这并不代表什么,只是觉得有些巧合。吴羽策过去给张佳乐找了个高脚凳:“不好意思人多,吧台这边挤一下可以吧?”

张佳乐说着谢谢跳到凳子上:“来杯Whisky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对了你们有石榴冰吗?”张佳乐问。

“没……”本来顺口的话说到一半,吴羽策也楞了。

会这么点酒喝的人本来就不多,应该说吴羽策只遇见过两个,孙哲平一个,眼前这人一个。

张佳乐听到“没”的时候,也不觉得意外,这样的喝法,或许真的是当时孙哲平一时兴起,没别人知道罢了。他说:“没关系,那就加冰好了。”

吴羽策拿了杯子给他倒,递过去时还是说了,他说:“没记错的话,前些天,有人找你。”

 

有人找你?

张佳乐当然不信,他和吴羽策在今天之前素未谋面,怎么可能有人向他询问自己的下落?何况,找张佳乐的人也不必在别的酒吧找他。到是孙翔在台上还没唱完的那些年,让他想起一个这辈子都不会再找他的人。

 

那天张佳乐赶到的时候酒吧的时候,孙哲平坐在舞台前的木地板上,半边脸都被血染红着,根本看不清伤口在哪里。满地狼藉中酒柜斜倒在吧台上,或红或褐的液体混鲜红的血色,从一堆破碎的贝司中流淌到自己脚下,所有的一切都在无声地告诉着他这里刚刚发生的一场变故。

“你干嘛不找我!”张佳乐气得眼眶发红。

孙哲平只是侧头动了动索幸未伤的胳膊:“找你也不过是多伤一个罢了。”

“孙哲平你…………”张佳乐话到喉间却哽住了。愤怒还是心疼他真的说不上,责怪又显得马后炮,然而要年轻气盛的张佳乐就这样接受眼前的一切,蹲下身说算了我们去医院又着实不甘。

到北京快一年的时间,孙哲平是他第一个朋友,也是第一个可以和他坦诚相拥的人,在今天之前,张佳乐曾以为他可以就这样安安稳稳地去努力,然后做自己想做的事,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有一天在自己的演唱会上感谢孙哲平的台词,他还要唱月亮代表我的心,这首至情至深的情歌,不在乎男女。

但是现在孙哲平的一句话——找你也不过是多伤一个。

张佳乐想着想着,发红的眼眶开始变得滚烫。他拽着拳头问孙哲平:“有什么事能大到你需要甩开我单打独斗的?”

孙哲平只是自己一瘸一拐地从地上爬起来回答他:“你别天真了,北京这地儿,水深。”

那天张佳乐掀翻了酒吧最后一张圆桌。

他说:“孙哲平你有种这辈子别来找我。”

 

所以这会儿,张佳乐在对吴羽策摇头。

“不会有人找我的,我头一回来你们家。”他咧嘴笑笑,又迅速别过头去。

孙翔正唱完下来,吴羽策拦住他,借了吉他。

他很久都没用木吉他唱歌了,但今天想唱一唱那些花儿,那些在生命中曾经的花开荼蘼,如今的随风飘散,只是布拉格最冷那天握在手里的37度,从来不是凋零后会再开的花。

那些年,那些花儿,那些不知道算不算是错过的爱情。

 

张佳乐趴在桌子上静静地听着,酒精上头的时候,眯了眯眼,模糊的眼前走来个高大的身影,那个发烫的体温就在他身边坐下,张佳乐觉得有点熟悉。

那个人问吧台要了石榴汁,倒进张佳乐的杯子,然后他问张佳乐:“你累的时候还想不想抱我一下?”

 

END

******

后来几天,张佳乐带着个年轻人又出现在吴羽策面前的时候,吴羽策的脸色有点精彩。

他问张佳乐:“你不是和孙哲平好了吗?”

张佳乐说:“对啊,但是有人找你。都三次了,我就把他领过来了 !”

他指指穿得衣装笔挺还背着把大提琴的小伙子:“对了你叫啥?上次都没谢谢你。“

“周泽楷。“

TBC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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